• 轉發 @飯統戴老闆: #農夫山泉#事件差不多已經消停了,但此事的一個謎團可能還會縈繞很久——就是全網很少有大v主動攻擊農夫山泉,頂多冷言兩句,敢主動帶節奏幾乎沒有,但為什麼最後輿情仍然難以收拾?

一個被頻繁指出的原因是「輿論的去中心化」,換句大白話來説就是洶湧的聲浪是“自下而上”生成的,難以被所謂精英階層的“共識”所壓制。很多討論指向了兩個源頭:一是算法推薦的興起,二是短視頻的全民化。

輿論的去中心化,的確是一個逐步的過程。

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,1988年李寧在漢城奧運會失利,罵他的人烏泱烏泱,但其實沒地方罵,只能給報社寫信或者給電視台打電話,但那會兒的編輯可以直接把信扔垃圾箱,阻斷這種“自下而上”的勢頭。

到了2008年劉翔在北京奧運會退賽,天涯論壇上罵聲一片,這時候就沒法控制了,但這些聲討大都被隔離在各個論壇、社區和人們酒後茶餘的飯桌上,沒法串聯,主流媒體仍然可以通過“定調”來維持表面和諧。

所以2008年宗老爺子被傳出有美國綠卡,沒幾個人在自家門口倒娃哈哈純淨水——即使倒了也沒人理你。

但2009年之後,社交媒體、算法推薦和短視頻等先後誕生,輿論場的媒介形式發生了巨大變化,自上而下捲起的風暴越來越洶湧。同樣是劉翔,他在2012年倫敦奧運會退賽後,遭遇的才是真正意義上的“網暴”。

到了短視頻時代,「表達」更在不斷平權:只要掏出手機,打開攝像頭,找幾個擺拍角度,配上BGM就能生產內容,不需要寫作門檻,不需要給媒體投稿,而且拍出來的東西論調動情緒,顯然比總枱衞視們猛多了。

而且以前給報社寫信罵李寧,還得費郵票錢;現在拍個倒農夫山泉的視頻,很多人覺得這是在攢庫裏南碎片。

如果內容生產出來,傳播還是容易被掐斷,那多數鬧劇就跟村口耍大刀沒什麼區別。但現在,很多粗糙、簡單甚至反智的內容卻常常被算法自動、精準、不帶意識色彩地完成了大規模的自動推薦。

格拉德威爾在《引爆點》中曾經提到過:要想創造一個風潮,傳播鏈條上必須有“聯繫員”和“推銷員”,才能完成傳播的接力和擴散——在各類智能推薦的平台上,算法就是最高效的“聯繫員”和“推銷員”。

所以,短視頻的低門檻+算法的高效率,兩者加持,「輿論的去中心化」就誕生了。

其實,某些你不願意聽到的聲音,它一直存在,只不過以前它們很少被製作出來,製作出來也傳播不出去,但有了新的媒介平台後,這些聲音就有了大規模傳播的可能。所以傳播學大師麥克盧漢的那句經典名言「媒介即信息」,的確有點意思。

麥克盧漢還有一個比喻,就是:我們人類都是看門狗,媒介形式是小偷,而傳播的內容是一塊肉。小偷為了轉移注意力,將肉扔給人類,所以我們就只關注傳播的內容,而忽略了媒介形式的重要性。

這裏要表揚一下微博。微博是所有媒介平台中,對反智言論“阻斷”相對最高效的平台,注意是相對哈。

微博的內容機制,決定了它這個平台的特點,比如“轉發”功能——你看到一個傻逼言論,只需要點一下轉發鍵,加幾句自己的評論,就可以實現對原po內容的批判。像“追加附註”之類的功能,也能讓離譜的言論迅速被圍攻。

這裏並不是説微博上不會出現傻逼言論,而是説傻逼言論往往會迅速被識別出來。比如最近三個初中生霸凌案,短視頻平台上謠言頭骨碎裂照片的視頻動輒幾十萬贊,背後是上千萬播放,而微博這邊沒傳播多少次就被闢謠了。

所以無論是德國下水道油紙包,還是永樂大典發明蒸汽機,在微博這裏都很難存活——一大批相互看不慣甚至痛恨對方的網友,共同創造了一個平衡,這個平衡點,反而最能接近社會共識。

另外一個現象是:凡是深度割韭菜的,都會害怕微博,遠離微博,即使敢來也會被網友七腳八拳打出去。

不過,短視頻平台目前雖然存在問題,但它的低門檻和精準分發,讓「表達平權」實現了一大步。我記得以前潘亂説過:短視頻是新一代的白話文運動。此言非虛。不過在機制設計上,其他平台的確應該多向微博學習。

最後,建議企業多給微博投點兒廣告吧,尤其是大企業,在輿論去中心化的趨勢下,這裏還有一些平衡機制,能夠保持相對理性,能凝聚一些社會共識,實屬難能可貴。 過去幾年,時代的潮水排山倒海,如果沒有微博的話,難以想像。

via 於欣烈的微博